109 ? 大廈将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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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人禍?◎
在賀津行強行搬過來和茍安擠一張床的第四天, 早上八點的時候,江願給茍安打了個電話。
一只藕白的胳膊從被窩裏伸出來,胡亂在床頭抓了抓,什麽都沒抓到後乾脆放棄, 被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又迅速縮回被窩裏……
很不耐煩地抓起被子, 去, 腦袋都消失在被子中。
茍安睡得迷迷糊糊,冰涼的胳膊向被窩裏唯一的熱源靠去, 抱着一只結實的胳膊, 強行環繞在自己的腰上。
人順勢毛毛蟲似的拱進男人的懷中。
整張臉埋進那熟悉氣息的頸窩裏。
——完全忘記了昨晚是誰哭着推着拳打腳踢地讓人家有多遠滾多遠。
賀津行向來淺眠,被她這樣鑽來鑽去的很難不醒, 睜開眼就發現懷裏多了個人,是昨晚睡覺之前恨不得離他八百米遠、恨不得在他們中間多放一個枕頭那位……
枕頭放也倒是真的放了。
只是大概半夜就被踹到了床下面。
賀津行醒了醒神, 長臂一伸把放在他這邊的茍安的手機抓了過來, 掀開被窩把“嗚嗚”叫着發出不滿聲音的人挖出來, 把手機塞到她手裏。
冰冷的金屬把茍安凍得一哆嗦, 清醒了點。
躲在被窩裏,睜開朦胧的眼睛在看了眼來電提醒,看到來電人是“江願”,她大大地打了個呵欠,接了電話。
剛用充滿睡意的聲音“喂”了一聲, 就感覺到一只大手伸過來, 薄繭的手指塞進她的發縫,有一下沒一下地捋她的頭發。
不帶任何欲味, 然而卻讓她瞌睡醒了大半——
大概是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太過分了, 以至于現在她在清醒的時候, 光是被男人的手指碰到, 都忍不住想要打個顫。
江願讓她看微信,她給她發了好多極光的照片。
茍安開着通話切微信看了眼,慢吞吞反應過來:“你那邊都幾點了?”
「淩晨三點多嘛,我和爸爸晚上參加完追極光那種一日團,剛剛回到酒店。」極光也不是說想看就能看得到的,今天正好撞上極光大爆發,江願的聲音帶着心滿意足的愉悅,「明年帶你來。」
茍安在這邊“唔唔”地應着,男人用手指輕卷起她的一縷發,又湊過來嗅了嗅,她昨晚才洗的頭,頭發上還有洗發精殘留的香味。
像犬科動物似的,溫熱的呼吸灑在額頭上,茍安推開他,“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
女兒一如既往地粘人,江願在電話那邊笑,問她是不是一個人待在家裏害怕。
這提問,賀津行也聽見了,低頭和懷中正好擡頭的人交換了個眼神……後者嘲諷地掀了掀唇角,心想,不,恰好是因為兩個人待在家裏所以才害怕。
她都要腎虛了。
每天起床腿軟的像是面條,連續四天,天天如此。
這誰吃得消?
真的要被榨乾了。
“總之你快點回來。”
茍安打了個呵欠,江願又問她幾點起床去研究所,注意帶傘,臺風要登錄了,江城下午有雨。
茍安下意識地看了看窗戶的方向,在旁邊安靜如雞偷聽她打電話的人很乖地伸手掀起窗簾一角——
“已經下雨了。”茍安說,“外面肯定冷死了。”
被窩裏倒是很暖和。
挂了電話,已經是八點半,距離賀津行平時上班的時間還遲了些,躺在她香噴噴的被窩裏,男人好像一點想要起床的意思都沒有——
茍安只能擡腳踢了踢他的膝蓋,示意他該滾蛋了。
“無情得很。”賀津行終于放開她的頭發,“滾了滾了。”
身邊的大火爐突然抽離,茍安腦袋縮回被子裏,嗅嗅被窩裏還殘留着的他身上的味道……
半分鐘後滿臉通紅地鑽了出來,滾到賀津行剛剛躺過的那邊,繼續閉目養神。
浴室裏的水響了一會兒,從裏面出來的人輕車熟路打開某一個櫃子,以前那個衣櫃是茍安獨有,現在裏面挂了幾件過大的襯衫和休閑服。
換上乾淨的衣服,劉秘書打電話來催,賀津行扣上最後一顆襯衫的扣子,準備出門。
回過頭看着裹着被子在床上重新睡過去的人,霸占了剛才他躺過的位置蹭他留下的餘溫……
白皙的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在劉秘書的奪命狂呼中,他倒退了幾步,在床邊蹲下。
茍安被鼻尖上檸檬味的溫熱濕潤氣息弄醒,擡起手撓了撓鼻子,睜開了眼。
就看見床頭蹲着張英俊的臉,她吓得一哆嗦,後者的雙眼就微微彎了起來——出了這個房間在外頭總是攪得腥風血雨、殺伐果決的賀先生,大清早的扔着司機和秘書在樓下上吊,蹲在床頭看着小姑娘睡覺看了三分鐘。
耐心的等她醒了,伸手扳過她茫然的臉,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然後才轉身,出門,上班。
……
臺風将近,暴雨傾盆。
齋普區筒子樓,雨水濺起的污髒再一次染黑了本就污垢不堪包漿的牆根。
身材羸弱的少女蜷縮在冰冷的床上,抱着膝蓋聽着冰冷的雨拍在老舊的玻璃窗上,不遠處的燒水壺水開了發出刺耳的尖叫。
「晚晚,對不起啊……周彥幾他們,就是我家那些,你的哥哥們,知道我替你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好生氣——」
「你先回家住一會兒,或者我這裏有錢你再去租個別的,等他們氣消了再搬回來。」
「晚晚,爸爸知道你委屈,你放心,總有一天——」
陸晚擡起雙手捂住了耳朵,像是要隔絕耳邊男人毫無用處的承諾,也像是不想再聽雨點落下的噪音。
手機振動,推送進來的只是提醒大型臺風就要登陸,請市民做好防護的消息。
陸晚拿起手機看了眼,沉默了幾秒,又仿佛如同自虐似的點進了校園論壇。
習慣性的無視了那飄在首頁嘲笑【陸晚今後不知何去何從】的那些帖子,陸晚頭一次感謝現在是寒假,她不用去學校面對那些嘴臉各不相同的同學……
說實話,出事到現在一共四天,別說這些冷嘲熱諷,連那些或真或假表示擔憂的信息,她都一個沒回。
陸晚注意到,首頁飄着的另一個帖子如今也建起了高樓。
标題是【說茍安是冰冷豪門聯姻,腦補人家也過的挺不好的進來看看】。
這樓剛開始大家還對茍安和賀津行的事持觀摩态度,但是就好像要徹底推翻這種說法,從發帖那天開始,樓主時不時就會來更新一些細節——
【所長接了電話,百忙之中的賀總抽空打電話來,問他下雨天能不能不要去采集海水,所長沉默了兩秒,問:那你去?
啊雖然但是,可能你們get不到我的笑點,看所長忍無可忍卻依然要保持禮貌地陰陽怪氣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賀先生打電話問所長中午食堂吃了什麽,注意是員工吃了什麽,而不是所長吃了什麽:)】
……
【所長把賀先生罵了一頓,讓他再那麽無聊就把電腦搬到研究所來上班好了,賀先生說他對魚過敏wtmxs!】
……
【來了來了今日有點忙,剛開完會,會上我們肉眼可見老了三歲的所長又接到電話了,因為電話連着電腦我們都聽見江城的天王老爺在電話那邊問:忘記問了,你們這給不給實習生買五險一金?
我用了畢生的功力憋笑。對不起。失敗了。
賀先生退休以後可以去街口擺攤講相聲嗎,我想聽。
親眼見證所長冷着臉把賀先生的電話拉黑設置成騷擾電話hhhhhhhhh
我旁邊的同事說:別拉黑啊,熱鬧還沒看夠。
因為會議室太安靜了,所以被聽見了,現在我的同事在桌子下面。】
貼內從一開始的質疑和觀望,到了後面畫風走偏,成了衆人嗑有錢人們的美好愛情磕上頭的那種畫風……
大概是見很多人願意看,那個樓主更新也很勤快,帖子挂在首頁,越發顯得陸晚的那個帖子有一種可笑的氛圍。
今日那個樓主再次更新了,這次是更新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穿着白色高領長毛衣的小茍安嘟着嘴,滿臉怨念地在抖一件草綠色的雨衣,上面寫着“江城海洋生物研究所”的字樣,在她的旁邊放着海水取樣的工具,還有一雙雨靴。
還沒經外面冬雨洗禮的小姑娘現在看上去還是毛茸茸的,沒有化妝,皮膚還是白裏透粉。
【1200L:是我的錯覺嗎?Wuli汪汪隊長最近好像變胖了。】
【1201L:冬天穿的多吧?】
【1202L:……………………LS你,1200L我懂你,你想說的是“她每天都有吃飽喝足”的氣氛。】
【1203L:捧臉,1202老兄你懂我——1200L。】
……
【1211L:我懂,是那種,容光煥發的嬌弱。】
【1212L:睡眠不足卻被另一種東西滋養所以看着狀态也還很好。】
【1213L:你們開車的姿勢真是千奇百怪。】
……
【上課學養魚畢業去養魚:茍大小姐每天坐着家裏的賓利上班,然後坐着隔壁鄰居的邁巴赫下班……淦,打工人流下痛恨的眼淚。】
【1230L:隔壁,是賀津行住的那個隔壁嗎?他每天接她下班再一起回家?賀氏和研究所雖然不遠,但是距離賀宅是兩個方向哦?】
【1231L:樓上,哪怕方向不一致也要一起下班什麽的,kswl!】
【1232L:+1,史無前例地kswl!】
【1240L:擡頭看看本帖标題,嘤嘤嘤某些人可能牙都要咬碎了。】
陸晚看到1240L,直接面無表情關掉了論壇。
微信上,大概是也收到了臺風來臨前的信息,周雛給陸晚轉了兩萬塊錢,跟她說不要住在筒子樓裏,去市區酒店開個房間。
周雛在短信裏抱怨,冬天也有臺風真是太離譜了,上一次有這種事怕不是好幾年前,天象怪異,讓人不安。
陸晚收了錢,卻實在是懶得跟她這沒念過幾年書的父親讨論關于臺風形成的原因根本和季節沒有關系,只是用帶着少女明朗的語氣說——
【晚晚:老天爺要翻臉嘛,謝謝爸爸!】
那種想要嘔吐的不适感再次翻湧上來。
下床,打開冰箱,發現裏面的存貨不多了,只剩下兩包泡面。
她下床套上了羽絨服外套和雨衣,把手機收好,頂着大雨出門,準備到筒子樓外稍大一些的超市備一些囤貨。
出門遇見擁有同樣想法的鄰居,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大概是因為長期在飯店端盤子身上有一股濃郁的重油味,舉着一把破爛且在這種雨天根本沒什麽用的傘,她的留海都濕了。
看上去有些油膩。
她沖着陸晚笑:“門口開心超市的雞蛋今天打折,趁着臺風天來之前,我給我兒子備一些,他要高考了,得補充營養……嗳這雞蛋打折消息新鮮熱乎,剛放出來,一會兒可能就沒了——你也快快去搶。”
陸晚看着她滿臉褶子的笑,視線在她已經磨損發黑的紅色棉襖袖口一掃而過,勉強地勾起唇角,說,好。
話不多跟這個阿姨并肩出了筒子樓生活區,陸晚卻并沒有去那個小小的超市,轉頭,在那個阿姨茫然的注視中,進入更遠十五米外的大型連鎖超市。
……
拎着一些碎肉、蔬菜還有面條、米等主食走出來,陸晚在超市門口遇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綠色的雨衣上,“江城海洋生物研究所”白色字樣有些刺眼,她背對着陸晚,站在屋檐下躲雨。
哪怕穿了雨衣,過大的暴雨也讓她臉龐有些濕潤,長長的睫毛都挂着水珠,頭發狼狽地貼在臉上。
這會兒她就以這副尊容,在和別人開手機視頻。
“我不行了,我躲躲雨,我的媽,就像是一盆老天爺的洗腳水從天上扣下來扣在我頭上。”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
手機那邊,坐在辦公室裏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看電腦,手機大概是架在一邊,聞言低低笑了聲,笑的很好聽。
大概是聽見茍安抱怨得實在形象,他轉過頭來看了視頻裏的人一眼:“嗯,真的好狼狽,落水狗。”
“你才落水狗。”小姑娘滿不在乎地抹了把臉上的誰,“我決定下午要是依然這麽大雨就回去了,我抱着陳近理的那條獨苗苗魚崽子,跟他說如果他再趕我大雨天出門我就帶着他的魚崽子來海邊來一次大型的「暴風重生:育苗放生」活動。”
“陳近理會殺了你。”
“有你在,他不會的。”
“你能不能轉身到你身後的超市去買包紙巾擦擦你的臉,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要為了這副尊容的人犧牲自己的生命。”
“賀津行,你前幾天才說無論我變成什麽樣你都喜歡我的。”
“是嗎?別信。”
“……”
“反正你當時也沒信。”
兩人一言一語的,哪怕壓根沒有任何有營養的事情商量,卻好像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偶爾手機對面的人來了文件會安靜幾分鐘看,看完之後再跟這邊的落水狗搭話……如此來回,茍安在屋檐下躲雨躲了二十分鐘,陸晚就在身後看了二十分鐘。
……
過了一會兒,雖然天空更加黑沉,雨變得小了些,茍安松了一口氣,挂掉了和賀津行的視頻,一腳重新踏入雨幕。
不遠處,一個紅色的棉襖拎着兩盤雞蛋東倒西歪往這邊走,大概是在小超市沒買到一些必需品,只能到大超市來。
她走到一半,腳下的拖鞋打滑,整個人摔出去——
絆倒了跟她擦肩而過的茍安,一地碎雞蛋,身穿綠色雨衣的人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先前跟陸晚搭話那個阿姨吓壞了,從地上爬起來就湊過去問“小姑娘你沒事吧”……其實茍安沒事,她就是這幾天操勞過度手軟腳軟,這會兒撲倒在地,渾身酸痛得要散架。
趴在濕漉漉的地上好像吓着別人,她咬着牙爬起來嘟囔着“我沒事”,被那人伸過來冰涼且指甲裏有污髒的手抓着,陸晚以為她會發狂,但她好像壓根就不在意。
她站直了揉了揉腰,然後彎腰幫那個阿姨撿了幾顆還完整的雞蛋,放回裝雞蛋的盤子裏。
阿姨連聲道歉之後又是連連道謝,她說,小姑娘,你真是個好人。
在那個陸晚根本記不清楚名字的阿姨的贊美茍安的聲音中,她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在迅速地後退……
空間扭曲。
元素抽離。
原本的世界像是被什麽可怕的病毒侵蝕,不真實的違和感吞噬了一切。
不遠處,天空突然亮了一片,閃電過後,一道像是要把天空炸裂開的響雷在天邊炸開。
……
陸晚渾渾噩噩地回到筒子樓,上樓之後,發現自家門口站了個人。
腳邊放着一把黑色的傘,身上奇怪的卻一滴雨都沒沾上,這人仿佛憑空出現。
他一只手塞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拿着張名片大小的紙片正往陸晚家的門縫裏塞。
聽見上樓的聲音,他轉過頭,與陸晚對視上的一瞬間,笑得彎起了眼——
陸晚沒來由地想到了在茍安的視頻裏,沖她笑的賀津行。
眼前的人,和賀津行真的很像,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擡起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撥弄了下自然卷的卷發,他唇角上揚:“你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那麽大雨,你還需要一些時間。”
陸晚和賀淵不熟,他幾次出現,目光也幾乎從不在她身上停歇。
不知道他想乾什麽,陸晚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蛇吐出蛇信:“你有事?”
賀淵彎腰拾起自己的傘,下了幾個臺階,将手中原本要塞進她門縫的紙片給她,然後拍拍她的肩,離去。
紙片上字跡陸晚很熟悉,只是這一次,不再告訴她時間不夠。
【天災?人禍?大廈将傾,你總得抓住一個機會,絕地逢生。】
作者有話說:
本章不玄幻,不裝神弄鬼,記住一句話:玄幻的盡頭是科學XDD
……
上一章火速截圖,晚點我可能會大幅度删減
本文分級R18,開文時候就選好了的,咱只是無腦狗血快樂文學,不帶有偏向或者企圖偏向任何社會有深度話題的任何指導意義,不要在這篇文裏企圖跟任何思想或者話題對號入座,作者沒那個腦子,寫不出那種深度的文,我們不約!
看不開心您點叉,高審都沒問題的內容非要點個舉報,作者又要回頭去大改文
我真的被氣的想要吐血
為什麽寫個文那麽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天有事出門+修文,單更
講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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